博斯愉快地笑了:“至少现在你觉得我的话能说服检察官,已经到了陪审团这一步。看来我的故事越来越可信了,对不对?”
布雷默冷笑一声,抬起了枪口。“就这样而已吗,博斯?就这么点料?”
“猛料要放到最后。”博斯点燃一根烟,眼睛一直盯着布雷默,“还记得你杀死钱德勒之前是怎么折磨她的吗?你一定记得吧。你咬了她,用烟头烫她。今天围着她的所有人都在想,为什么模仿犯变了,为什么增添了新的手法——改变了作案模式。最感到疑惑的是心理学家洛克,你真的把他耍得团团转,单就这一点来说,我有点佩服你,布雷默。但是,你瞧,你不知道我掌握的情报。”
说完最后一句,博斯故意不说了。他知道布雷默会上钩。
“那你又掌握了什么,大侦探?”
博斯笑了,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。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折磨她。很简单,你想收回字条,对吧?可她就是不告诉你放在哪儿。你看,她明白字条给不给你,她都是死路一条,所以她强忍着——不管你怎么折磨她都强忍着——她没告诉你字条在哪儿,真是个有骨气的女人。她最后打败了你,布雷默,揪出你的人是她不是我。”
“什么字条?”过了很久,布雷默无力地挤出一句。
“让你露出马脚的字条。你没找到,那栋房子挺大,没那么容易找到,更何况床上还躺着一具女尸,要是有人来访,你很难向别人解释。不过别担心,我找到了。你不读霍桑的书,真是太可惜了,字条就夹在书里,真遗憾。但就像我刚才说的,是钱德勒把你揪了出来。也许有时候人间还是有正义的。”
布雷默没有马上回击。博斯看着他,知道一切进展顺利。他快要收网了。“信封她也留着,你是不是在想这个?信封我也找到了。我就不懂,给她的字条和给我的一模一样,为什么要折磨她,逼她交出来?只不过是一份复印件而已嘛。后来我才想到,你要的不是字条,是信封。”
布雷默垂头看着双手。
“我说得怎么样?你在听我说吗?”
“我听不懂。”布雷默抬起头说,“要我说,你他妈是脑子有病。”
“那么,我只需要费点心思向检察官解释,对吧?我只要跟他说,字条上的诗提到了你写的报道,而那篇报道星期一才见报,也就是开庭审判那天,可信封上的邮戳却是星期六。你瞧,这就对不上了。模仿犯怎么会在诗中提到两天后才刊登的报道?答案当然只有一个,那篇报道就是模仿犯自己写的。星期二的报道提到了字条,也就能解释通了,你的线人就是你自己,布雷默。这是第三个错。三击不中,你出局了。”
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,屋里非常安静,博斯能听见啤酒嘶嘶冒泡的声音。
“你忘了件事,博斯。”最后布雷默说,“我拿着枪呢。告诉我,你还跟谁说过这些鬼话?”
“先听我把话说完。”博斯说,“上个周末你留给我的新的诗只是个障眼法。你想让心理学家和其他人都以为你杀钱德勒只是为了帮我,或是出于什么变态的心理,对吧?”
布雷默没有作声。
“这样就没人看得出你去找她的真实目的——为了收回字条和信封……妈的,你是个记者,她跟你很熟,八成你一敲门她就请你进屋了,就像你请我进屋一样。熟人好下手,布雷默。”
布雷默仍没作声。
“回答我一个问题,布雷默。我很好奇,为什么两张字条,一张要送,一张要寄?你是个记者,想混进警察局留张字条在桌上,没人会注意。可为什么要寄一张给钱德勒?这显然是个错误——就因为这个,你不得不回来杀她。那你一开始何必寄给她呢?”
布雷默盯着博斯看了很久,然后瞅了一眼手中的枪,好像在确认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,还能摆平难题。枪是个很有效的圈套,博斯明白,他已经把布雷默牢牢攥在手中。
“那篇报道本该星期六见报,原计划是这样。有个蠢货编辑把它推迟排到了星期一。星期六我还没来得及看报,就把字条寄了出去。我犯了个小错,而你犯了个大错。”
“哦?是吗?什么大错?”
“一个人来这儿……”
这回轮到博斯不作声了。
“为什么一个人来,博斯?你就是这么解决掉人偶师的吧?独自一人去找他,冷血地把他杀掉?”
博斯想了想。“问得好。”
“是吧,你犯的第二个错是小看我,觉得我不如他。他根本不值一提。你杀了他,所以他死了活该。可这一回,该死的人是你。”
“把枪给我,布雷默。”
布雷默笑了,就像博斯提了一个傻问题。“你以为——”
“还有多少?还有多少个女人埋在地下?”
布雷默两眼放光,很是得意。“多得很,多得足以满足我的特殊癖好。”
“有多少?埋在哪儿?”
“你永远不会知道,博斯。这将是你的痛,带着遗憾和失败的最后的痛。”
布雷默举起枪,对准博斯的心脏,扣动了扳机。
博斯盯着布雷默的眼睛,听见金属撞击的咔嗒声。布雷默扣了一遍又一遍,结果都一样。恐惧在他眼中迅速聚集。
博斯伸手从袜子里掏出了弹夹,里面装着十五枚XTP子弹。他握紧弹夹,从沙发上跃起,一拳砸在布雷默的下巴上。布雷默被打倒在沙发上,那把史密斯韦森手枪掉到了地上。博斯马上捡了起来,拔出空弹夹,把填满的弹夹推了进去。
“起来!你他妈的给我起来!”
布雷默只好照做。“现在你要杀了我吗?就像上回,枪侠出手,又杀一人?”
“这要看你的表现了,布雷默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真想一枪打爆你的头,但必须你先动手,我才能开枪。就像人偶师,他耍了花招,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“听我说,博斯,我不想死。我说的所有话只是在开玩笑。你搞错了,听我解释,求你了。带我去警察局,到那儿所有事都能解释清楚,求你了。”
“你用皮包带勒住她们的脖子时,她们有没有像这样求你?有没有?你让她们求你饶命,还是只求一死?钱德勒呢?到最后,她有没有求你杀了她?”
“带我去警察局。逮捕我,带我去警察局。”
“那你就对着墙,你这头肥猪,手背在身后。”
布雷默照做了。博斯把烟扔进桌上的烟灰缸,跟着布雷默来到墙边,用手铐铐住布雷默。这时布雷默的肩膀松弛了下来,显然他觉得安全了。他开始扭动胳膊,在手铐上摩擦手腕。“看到了吗?”他说,“看到了吗,博斯?我在手腕上擦出了伤痕。你杀了我,他们看到伤痕就知道是你私自处决了我。我才不是丘奇那种傻瓜,任你随意宰割。”
“没错,你不是。你懂得可真多,对吧?”
“没我不知道的。赶紧带我去警察局。明天一早你还没睡醒,我就放出来了。知道这叫什么吗,你搞的这场闹剧?只不过是个无耻恶警的胡乱猜测而已。就连法庭上的陪审团都觉得你做过头了,博斯。你这种招数不管用,你没证据。”
博斯让布雷默转过身,两人面对面只有不到两英尺之隔,呼出的酒气混在了一起。
“是你干的,不是吗?你还觉得能逃脱法网?”
布雷默瞪着博斯,眼中再次闪现出得意的光。洛克说对了,模仿犯自命不凡,哪怕他知道应该什么都不说,因为说出的话也许关乎自己的性命,他也做不到。
“没错。”布雷默用低沉且怪异的声音说,“是我干的,我就是凶手。而且我将逃脱法网,你等着瞧吧。等我放出来,你后半辈子都睡不安稳了,我会让你每个晚上都提心吊胆。”
博斯点点头。
“这些话我可从没说过,博斯,这将是你的一面之词。你这个无赖——法院都不会搭理你,他们不会让你出庭作证,你怎么跟我斗?”
博斯靠近布雷默,笑着说:“幸好我录音了。”他走到窗台边,从散热器的空隙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机,把它放在手心里给布雷默看。布雷默愤怒地瞪大双眼。他中计了,被耍了。
“博斯,这盘磁带法院不会收的。你这叫诱供,没有告知我!”
“我现在就告知你的权利。从现在起你被捕了,之前我没逮捕你,所以不必告知。你明白警察办案的程序。”
博斯冲他笑了笑,品尝着胜利的滋味。“走吧,布雷默。”他说。转瞬之间,他已经厌倦了胜利的感觉。
[1]古希腊神话中,海妖塞壬用动人的歌声来引诱航海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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